发布时间:2023/1/9 15:41:07
2007年的一天,一个男人偷偷的登上了石家庄一座高楼的楼顶,跨在楼檐上,一条腿悬在空中。当时我就在楼下,目测那栋大楼至少有七八十米高。
那栋大楼是那个工人和他的工友盖起来的,当他爬上楼顶,以死要挟时,大楼里已经进驻了好几家企业了,可他们的工钱还被拖欠。
我从小就是在如许的农夫工身边长大的。老家的男人们大多都是建筑工人,几乎一年不在家,等到年底回来的时候,最紧张的事情就是聚集到包工头家里去讨要这一年的工资。他们坐在包工头家的炕上、沙发椅子上,在朦胧的灯光下,抽烟。地上烟头一地,屋里烟雾混着愁云。
有些包工头确实拿到了钱,但是就是不给工人发,到了年底就躲出去。而更多的包工头,确实也没有从工程方那里拿到钱,于是也只能躲出去,或者到工程方那里去讨薪。
我曾经接触过一个包工头,讨薪未果,被工程方打了。他打电话给我,说预备带着一批人再去讨薪。假如再被欺负,那就干一仗。
你说,一年没在家呆的农夫工们,到了年底,天寒地冻的,谁不乐意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?谁乐意一趟一趟的聚集在别人家,抽烟、发愁、诉苦?谁乐意登上七八十米的高楼,将本身悬在半空中?谁又乐意冒着被打的伤害,一次一次的去讨薪?
广州市公安局的向导们,应该没有过如许的经历,也没有过如许的切身领会。他们的工资想必不会被拖欠吧?所以,当他们见到讨薪的工人时,当他们想到大批人集体讨薪时,最先想到的不是那些工人的委曲、愁苦、甚至绝望,而是这不会引发群体性事件吧?他们最先想到的不是,如何能够化解矛盾,疏通劳资双方的矛盾,而是假如发生群体性事件,这些讨薪工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恐怖运动……
这,并不是拿这些工人们开涮,而是最真实的社会近况和地方当局的为政心态。正如曹林所说的,欠薪者再可恶,但是却没有损害地方当局的利益。相反,倒是那些讨薪者,不但破坏了社会安定,更紧张的是,影响了社会形象。
这,也不是为政者的意识错乱。而是表现了地方当局最真实的为政思路。在做为利益主体,而不是服务主体的很多地方当局眼里,这些工人显然是可恶的。与那些做为纳税大户、消耗大户的工程方、资方相比,这些被欠薪的工人们不但不能为城市经济做出显而易见的贡献,也不能为地方当局创造高额的税收,天然难以得到地方当局的迎接。当他们动辄以性命相胁,动辄群体出动,群情激愤的时候,地方当局怎能不把他们当作危害社会安全的恐怖分子?至于说到强势与弱势,公平与法制,都不紧张了。
而就在广州市公安局将“工人为了讨欠薪而引发群体性事件”假设为恐怖运动的同时,在重庆,那个打黑唱红的城市里,那个誓言发扬红色革命精神的城市里,数百个工人,睡在严寒的泥地板上。包工头跑了,很多工人没拿到工资,几乎身无分文,天天只能吃白饭就咸菜。
童克震说,农夫工寒冬睡地讨薪是文明之殇。但对于那些工人而言,“文明”这个词汇显得太大,太迢遥了。对他们来说,如今最紧张的是,如何拿到本身费力赚来的钱——那些钱,可能是本身孩子的学费,可能是给亲人治病的钱,可能是明年买种子化肥种地的钱。
年底又到了,公务员的年终福利又提上了后勤部门的日程。做为南方经济最发达的城市而言,广州市公务员体系,广州市公安局,应该不会没有年终福利吧?尤其是在成功进行了数次反恐练习之后,也应该有一些同道受到表扬吧?
而很多外出打工的工人们,则又到了讨薪的时候了。年关忧伤啊……